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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December

    浓雾

    好大的雾呀,早上睁开眼见窗外白茫茫一片,孩子吃完饭准备出门,打开门,呛得我连连咳嗽,因为咳嗽的缘故吸进肺里几口浓雾,我忙把那棉花一样的东西从嘴里拽出来。只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满的雾气,我喊着孩子的名字,终于靠着声音我们找到了对方,我拉着孩子的手,艰难地用手拨开浓雾,像撕开一个幔帐。
    可是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摸索着来到墙边,顺着墙往前走,一会儿摸到一个人,原来所有的人都在摸着墙走呢,那人回过头来,是个老爷爷,他有礼貌地举起帽子问我好,只见他的脑袋上升腾起一小股白烟,当他戴回帽子时多出的雾气顺着帽沿向四下里飘逸。
    不小心脑袋撞在了墙边敞开的窗子上,原来是一个老奶奶,我问她开窗干什么,她说想用那个东西装到棉被里,正好还没卖棉花呢。听了这话,老爷爷回头说,对了,我也应该弄点儿这个东西,涂上墨汁就可以当煤使唤了。
    这是马兰朵说:“爸爸,看,我做的雾人,是个圣诞老人呀。”回头一看,只见她拉着一个小老头,是她刚捏的。
    22 December

    要命的书

    周二早上起来,本来老婆心情蛮好的,可是她突然说书丢了,说落在出租车上了。那个书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头一天她把认为有用的书都收集到一起,结果一下全丢了。我觉得那是老天看她太累了,要她歇歇吧,可是她自己不这么想,拼命打电话,给交通台交广网,边打边骂人。给电台交了几百块钱,就在等电话了。我又给小霞给妹妹电话,要她们帮忙念经,小霞组织了好多人,一起念,还找师傅给寺庙里打电话要庙里也给念。但是到现在除了一个骚扰电话都没有其他电话了。
    昨天晚上我要出去吃饭,本来想带着孩子,可是很晚了她还没回来,就自己去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孩子给我打电话,说妈妈还没回来。等我到家了看见孩子蜷在沙发上看电视呢,一问还没吃饭,说妈妈答应领她去亨利之家,给妈妈电话她说马上回来,我说现在十点半了,马上也得十一点到家吧,孩子说你八点钟就答应领她去吃饭的,是吗?我是八点说的吗?我刚才答应的呀。我理解她的时间概念,她经常说,怎么?才过去一个星期吗?怎么感觉像一个月似的。她太充实了,她的一天至少顶我的三天用。
    孩子死活不上床,要等妈妈带她去饭店,可是现在都几点了!好说歹说让她先上床,又给妈妈电话要她马上回家顺便带点吃得回来。孩子躺在床上眼泪巴查地说:“爸爸,我突然对什么都没兴趣了,觉得看电视也没意思,看书也没意思,吃东西也没意思。”我说没事,爸爸不是回来了嘛。她又说:“爸爸,明天我不想一个人在家写作业了。”好吧,我带你去酒吧写。“爸爸,我心里难受,不想睡觉。”
    半夜里电话响个不停,爬起来去接,是老婆,她说不回来了,要我早点睡吧,一看表,两点了。我不敢说你回来吧,她该说了,就你!老拖我后退,不让我写论文,可是我每次见到她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里身上盖件风衣的时候都会很难受。
    这样的日子已经好几年了,半夜我睁开眼见她坐在电脑桌前“噼里啪啦”,等早上我再睁眼她还在“噼里啪啦”。你一宿没睡?没有,睡了会儿。在哪儿睡的?上床了吗?没有,在桌子上趴了会儿
    她只有九十斤呀,真不知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到底有多强大。而且折磨她的绝不仅仅是论文,在数不清的磨难中,她的脸越来越美丽了,看起来饱经沧桑,受尽摧毁,只有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
    18 December

    流星雨

    十点多了,孩子刚上床,突然听见外面喊声震天,开始以为是篮球馆的呐喊声,又觉得不对劲,出门往左看,篮球馆一片漆黑,往右看,只见男生宿舍的阳台上挤满了人。咋的了?起义了?穿上衣服想去看看热闹,孩子不让我去,她最怕我去参加革命,我说没事儿,就是真革命了,我也在一旁看着,光摇旗呐喊。
    出了门发现喊声来自四面八方,中国队多哈金牌第一?不至于吧。来到花园里,看见两个女孩抬着头仰望天空,一问原来今夜有流星雨,这当口又有人呐喊,抬头看着热闹的星空,虽然繁星满天,可都是静止的,看了半天,感觉天旋地转了,也没见一个流动的,可最气人的是身后的宿舍里还不时传来喊叫声,其间夹杂着“王菲,王菲。”不知道是不是我没听清的缘故,也许是哪个痴心的男孩,想在流星出现的刹那喊出心爱人的名字,又怕流星太短来不及吧?
    孩子和老婆也来了,孩子穿着拖鞋就来了,我抱着她,把脚放在怀里。她大喊:“爸爸,我看见了。”遁着她的手指,一看,是飞机。
    其实我还是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划过夜空的流星的,但是周围的人都没反应,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地看见了。
    回到家里,外面还在喊,好像我错过了好多颗流星。没关系,梦里我会看见真正的流星雨,那流星,飞瀑如雨。
    10 December

    梦醒时分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快一个月了,报纸上说这个季节下这么久的雨在南京是百年不遇的。
    早上来到学校,可能是来早了,操场上空无一人,我淌着水往教室走去,教室里积满了水,雨水从墙壁上流下来,靠近墙角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丛茂盛的植物,讲台上趴着一只大壁虎,一动不动地,像一只标本。
    我走出学校,拐进学校旁的一家游戏厅,此时虽是早晨,那里客人稀少,从打开的机器里传出阵天的喊杀声。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播音器在转播现场:“当时赵云如此的气焰嚣张,换了现在早就红牌罚下,停赛三年了,但是在那时也只能由他了-----”
    我挑了一个游戏,要带上一个头盔似的东西,两眼盯着屏幕一会儿就进入了幻觉,好像在一辆公交车上,我要领着孩子去玩,把孩子放到一个包里拎着,怕她冷又裹上了一层塑料布,突然间想起来,会不会把孩子憋死呀,打开包一看,孩子没有了,只剩一件衣服在那里,我抱着衣服下了车,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前迷了路,那里人山人海,好像正在庆祝什么节日,到处彩旗飘飘,我拼命想挤出去,却总是回到原地。最后终于回家了,和爸爸说我把孩子丢了,爸爸还安慰我说没事儿,只见孩子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下面还露出一只小手,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爸爸突然从厨房拿出一支猎枪,我拔腿就跑,院子里有一个长长的走廊,那里坐满了避雨的人们,在长廊的顶棚上放着几颗黑色的人头,据说那都是在决斗中失败的人。
    此时身后传来枪声,但是不知何故跑来一个裁判,大声喊:“停!”原来我穿着红色的上衣要在红色的房间里开枪才符合规定。于是我又跑进一间长长的红色走廊,那里到处都是奔跑跳跃在练习躲避子弹的人,可是这种练习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场交际舞会,就在我身边,大虫罗德曼搂着一个女孩在跳舞,远处不时传来清脆的枪声。
     
    05 December

    又中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能看别人的日志,不能评,一点击评论就变成“找不到服务器”,郁闷。
    一会儿就要去给子弟小学上课了,稍微有些疲倦,那里的孩子太多了,一个班七十多人,我还不太适应。
    孩子去上学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好些?
     
    04 December

    又感冒了

    孩子又感冒了,气死我了,让她穿毛衣她不穿,在家里穿着睡衣蹦来蹦去,结果,感冒了。
    半夜搂着我说:“爸爸,我太难受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你那开水给我毁容吧,要不你杀了我吧。”折腾到早上才睡,看着她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被子里,哎,有孩子好累。
    今天好些了,我去厨房回来,看见她和她妈在一起“哈哈”大笑,我说笑什么呢,妈妈说:“你姑娘说,这么聪明的孩子和妈妈怎么养这么笨的爸爸呀。”好,说我笨啊,明天自己做早饭上学,她说:“妈妈,你净出卖我。”
    看来她是快好了。
    30 November

    小站

    若干年后我们会在这里相遇吗?那时候我们还会像今天一样微笑吗?据说在现实中告别的,总会在梦中相遇,那么我们,在梦里,在这个小站,相遇。你要看清楚呀,如果不是这个的话,那么请马上转换其他的车次,因为在那时我可能已经等得着急了呢。
    (画了一周呢,最难做的是要先把一条条白色窗棱用胶带粘起来。)
    28 November

    让人感动的一件事

    上星期叔叔一家来南京,一直陪着他们,送他们走的那天,在校门口意外地看见了前一阵失踪的狗狗之一,看见我那狗狗摇着尾巴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说你等会儿吧,等我回来给你吃骨头。
    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它了,这几天给它准备了很多剩骨头,盘子里的骨头越来越多,可是都没有见到它。昨天早上送孩子上学的路上,突然看见它正低着头忧郁地在小巷里走着,我和孩子同时喊了声狗狗,停下车子狗狗立马跑过来,我们又和它约好在这里等着。送完孩子本来应该去给老婆买早餐,但是想想还是先回家给狗狗早餐吧。可是回来时它又不在了,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失望地回到家,没想到那狗狗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我笑了。
    学校里常让孩子写作文,最标准的题目就是“让人感动的一件事”,这个题目看似经典实则无聊,不信问问老师,你有什么感动的事,我保证他想不起来,我也一样,生活中没有事情能感动我,倒是电影书籍才会让我落泪。遇见乞丐我决不给钱,遇见天灾我决不伸手,我像莱奥尼姨妈一样可笑。
    但是看见狗狗埋头“咔嚓咔嚓”吃骨头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点感动。
    我还认识一个人,一个心狠手毒的人,可是他却会被电视剧感动得泪流满面,人啊!
     
     
    20 November

    流浪的狗狗

    1,今天,评估专家组就要来学校了,之前那几只流浪狗可能真得被打死了。窗下盘子里的骨头几天都没动了,连着下了几天雨,盘子里都是水。老婆说一天夜里听到凄厉的狗叫,说话时门外突然有动静,我们跑到窗前一看,原来是邻居家养的鸡在吃盘子里的食物。
    这个容不下流浪狗和小商小贩的社会能叫和谐社会吗?
     
    2,上午,天一直阴着,住在一楼的一户人家敞开着大门,门外是寂静的操场。男人在沙发上穿鞋,突然,空旷的操场上空响起电铃声,经久不息,男人停下来,抬头看着操场,足球架上被惊起的麻雀又落了下来。
    男人走出家门,路过操场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天下起了细雨,男人低头从撒满落叶的寂静的小路上走过。
     
    3,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女人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地闭起眼睛,张着嘴无声地呐喊,细看那女人有点像蔡琴,如果此时在黑白的场景上配上美声呢?每一句歌词都在配合女人的嘴型。
     
    4,雨停了,此时正是黄昏,校园里人来人往,一个男人难听的嗓音单调地在喊:“马兰朵,马兰朵!”操场边的栅栏外面是一圈半米高的花坛,一个小女孩在花坛边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她从男人对面走来,已经走过了男人身边了。这时,男人突然大喊一声:“马兰朵。”然后,“咣当”一声,男人回过头来,看见那个孩子趴在地上,手上还沾着泥,男人想过去把孩子扶起来,孩子看见他马上爬起来,飞快地跑远了,然后趴在墙角探出头来看着男人。
    19 November

    吓死我了

    孩子好容易考完试了,回家拿了张电影票,说是老师给考得好的学生的,免费的。昨天下午正好没课,就领孩子去看电影,天一直在下雨,到了大华电影院门前,那里挤满了孩子,没想到考得好的孩子这么多。我把马兰朵放在门前说好三点二十来接她,要她在门口等我,然后我就去书店看书了,跟着菜谱学了两个菜,想回家给孩子做。
    三点二十整我来到电影院门前,来晚了,上一场已经散场了,可是半天都没见孩子,我停好自行车,进到电影院里面,里面沸沸扬扬,又是游戏机又是的士高,孩子们在排队买爆米花。我连喊了几声也没人,我又到放映厅去喊,那是下一场电影已经开始了,大伙都看我,嘴里重复着“马兰朵”的名字。
    回到大厅我问一个戴袖标拿喇叭的男人看没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他说没有人太多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我有点害怕了,但还是心存侥幸。有过了会儿我朝那个男人借手机往单位打电话(我还没带手记),老婆接的,说孩子不是和我去看电影了吗?还说我为什么不把孩子送进去再走。我说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又给海涛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帮我找孩子。放下电话那个男人又问我有没有把孩子送进去再走,我说没有,就到门口,他说单子上说还要带十元钱才能进去,那孩子肯定没进去呀。听完这话我脑袋“嗡”一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没回家也没去看电影,以马兰朵的聪明不会呀,是不是出事了,想到这儿我拔腿就往外跑,门前正好有个交警,我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么亲切,他告诉我派出所的位置,这时候我就觉得全身的汗毛一阵阵的立起,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边往前跑边想,完了,还学做菜呢,给谁做呀?这要出点儿事情,那我们家就完了,爷爷奶奶就完了,孩子她妈就完了,我就完了,人生到此为止了,那我就去死吧,再也养不出这么聪明这么好玩的孩子了。想到这里我直抓自己的头发,道边有个电线杆,我真想去撞两下,等等,还是要镇静,要镇静,我都跑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往前跑,还好,派出所就是那个方向,进去我就语无伦次了,说了半天那个女警也没听明白,我说“快点行吗?”她说“快点是什么意思?”好好好,那我打个电话吧,我要海涛带两个手机来,给我一个,可是他说孩子回去了,是小周送回去的。放下电话,我一下坐在椅子上,等我走到门前,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回去我就骂老婆,说你不知道我有心脏病呀?这么吓我,她说要给我个教训,你总干这事,那么不负责任,她说:“我就要告诉你了,你一个劲说行了,行了,就把电话撂了,等我打给那个人,他说你走了。”
    晚上搂着孩子,心想,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有钱就能快乐吗?如果没有孩子。
    16 November

    胖女孩

    面前坐着一个胖女孩,胖到有双下颏和迷人乳沟的那种。
    昨天看NBA,场边就坐着个胖女孩,当时就想,要是能认识一个这样的女孩该多幸运。赵本山是怎么说的?“胖,好呀,暖和。”应该说是冬暖夏凉。一直喜欢鲁本斯的画,喜欢那些丰乳肥臀的粉红女人,手像婴儿一样,上面布满小小的坑儿,还有屁股上。要是问我最喜欢的女人是谁,我准会说那些看起来很有体积感的女人,比如:沈殿霞,韩红。
    为什么?因为看着就那么踏实,显示了我们良好的生活水准。其实还有一个致命的原因,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在很久很久以前,认识一个胖女孩,也不是很胖,只是有点胖乎乎的。当时就以为所有的胖女孩都是天使,或者说天使一定是个胖女孩。是她影响了我一生的审美观,还好,她还没影响我的一生,但是我知道,她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
    和胖女孩来到房间里,不着衣的胖女孩不仅暖和,而且还很光滑,我试了下手感,还好。于是要她躺好,我运好气,抓住她的胳膊和大腿,我用了一个抓举的姿势,大喊一声,“嗨”,失败了,女孩在垫子上颠了两下。“对不起,再来一次吧。”“好的,没关系,你悠着点。”
    我觉得还是挺举比较有把握,毕竟很久没有练习了。我先深吸一口气,成功了,前腿抖了两下,但是站稳了。三秒钟,啊,成功了!
    “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要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没太,习惯。”我喘息着说。
    12 November

    玻璃,真干净,谁擦的?

    两个农民兄弟在一起谈论城里真干净。
    甲:那城里,真干净,不服不行,医院都那么干净,上次------
    上次,镜头一转,医院黑暗的走廊里,农民兄弟在狂奔,后面人们边追边喊:“抓小偷,抓小偷。”农民兄弟咬着牙拼命跑,终于跑到食堂里,只见食堂的对面有一扇窗子正开着,好了,他大喊一声,想从窗子里跳出去,接着又大叫一声,“哐”,原来那只是一扇擦得很干净的玻璃窗,农民兄弟像壁虎一样从窗子上划到地上。
    周三领孩子去乐尚咖啡,是家法国人开的酒吧,去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然后把孩子放到那里我回单位了,晚上五点五十,马兰朵要去上数学课,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一路跑到乐尚,此时华灯初上,咖啡馆里面灯火辉煌,我喊着:“快,马兰朵,来不及了。”
    接着,“哐”,很响的一声,里面的人们都跑出来,以为地震了,看到我的狼狈相,大伙都笑了,老板娘笑得最凶:“只能说明我们玻璃擦得真干净。”
    “谁擦的?我要投诉她。”
    “不瞒你说,我妈上次都被撞了一下,撞得也蛮厉害的。”
    “那还不做个标识。”
    “不好看,就没做。”
    “啊?生命诚可贵呀。”
    我捂着眼睛,心想我要是戴眼镜的话就危险了。早就听说法国人和中国人一样无赖,还真是。
    现在我一边眼睛还是紫的,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问“让人揍了?”
    “嗯,那天我去约会,和一个老板娘,她老公是法国人------”
    10 November

    伤心点心店

    就在星形广场边上有一条小巷,叫暗店街,那是一条很小的巷子,就算白天那里也几乎没人。巷子的中间,有一扇门,总是关着的,只是在每个星期三的下午,如果那天恰巧是晴天的话,那扇门就会打开。
    此时已经是初冬了,花园里的花儿都枯萎了,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即使是现在,就在这座房子的后面,人来人往的马路上,道边还传来阵阵花香。
    房子里面很暗,因为今天不是特别晴朗,天空飘满大朵的云彩。还以为会不开门呢,只是顺便来看看,没想到门却开了,靠着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青年,长长的头发,戴着眼镜,他双手支着下颌,看着窗外长满枯草的院子。我背对门坐下,过了会儿,应该说过了很久,虽然也没觉得寂寞,但是时间毕竟在我坐在这里时也在流逝。老板娘走了过来,一个皮肤白皙的三十上下的女性,稍有些发胖,或许只能称得上丰满。说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她会是这家伤心点心店的主人,因为她每次都是静静地笑着看着你。
    “还是那个点心吗?”
    “对,还是那个。”
    “咖啡呢?也要?”
    “好的,咖啡。”
    “爱尔兰咖啡,要加眼泪吗?”她笑着转过身去,这是我们每次都要开的玩笑,关于“爱尔兰咖啡”的笑话,蔡智恒的小说。
    楼上传来她离去的脚步声,她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停留在某个地方,就再没了声音。我一直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尊雕像,好像如果我一直这么坐下去,真地会变成雕像,然后被放置在这座伤心花园里的某个角落。
    外面起风了,干枯的花草发出“哗哗”的响声,大门一会儿关闭一会儿打开。我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那是个阁楼,下午忽明忽暗的阳光从倾斜的窗子里照进来,房间的尽头,女主人靠在一根柱子上,低着头,手指放在嘴边沉思,她面前的炉子上没有咖啡杯,没有点心,什么都没有。过了很久,她像是结束了沉思,站起来,但是好像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拿起抹布又放下,然后手在围裙上擦了下,转身向我走来,看见我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显出笑容:“点心还合胃口?”
    “每次都那么难忘。”
    “嗬嗬,你真会讲话。”
    她来到楼下,在我的桌前转了一圈,好像要收拾我的碗碟,但是后来又打消了那个念头,然后靠在门上,看着从院子里路过的风。
     
    08 November

    落叶

    终于到了落叶满天的季节,一阵风吹过,遍地的落叶打着卷向天空飞去,我骑车好像走在落叶形成的漩涡中心,再往前看去,远处的情景仿佛是一个充满迷幻的地方,只要进去那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一样。
    风住了,一片落叶跟随着我不肯落地,它都快要飘到我肩膀上了,但就是不落下,仔细一看,只见叶子上面站着个小小的人,好像还穿着燕尾服,用一条绳子牵着树叶埂儿,像在驾驶水上摩托艇,他侧过头对我说:“你好。”
    “你好。”
    “下班回家?”
    “是啊,你呢?”
    “拜托能不能慢点开,你知道,我不能飞太快。请问知道八角巷怎么走吗?”
    “哦,对不起,我--不是南京人。”
    “没关系,其实也不是很想去。看着点车,别光顾说话。那----知道哪里有卖那种很好吃的点心的地方吗?是那种吃了后会想哭的点心。”
    “那个倒是知道,那家‘淡紫时光’店里就有卖,有纽扣式点心,还有小马德莱娜,你可以让他们在里面少放一点悲伤。”
    “啊,那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请问知道怎么走吗?”
    “你往前走,再左转再右转就到。”
    “啊,那么复杂吗?我可以走条近道。那谢谢了。”
    只见他把叶埂儿往上一抬,“嗖”第一声飞到天上,越过楼顶,笔直地朝那个方向飞去了。
     
    06 November

    片断

    “要忘记一个人,就象忘记关掉后院的灯,让它整夜亮着,而正是这亮光,让我们再想起。”
     
    人声嘈杂的饭店里,女人和男人坐在桌旁,这时音响里缓缓传出一支忧伤的歌曲,女人左手支在下巴上,一颗眼泪从脸上滑落,男人:“怎么了?”“没什么。”“告诉我,怎么了?”女人笑了下,擦干眼泪说:“我在想,如果孙悟空能再跑快点就好了。”
     
     
     
     
    02 November

    麦当劳里初次见面的网友

    那些稀奇古怪的幻想是怎么产生的呢?比如那天,领着孩子在麦当劳里,我身旁是一对情侣,我假设他们是刚刚见面的网友。

    男孩站起来要去点餐,刚走两步,女孩突然喊道:我要一个薯条。男孩刚转身,女孩又喊:"不,不,不,我要一对辣翅加一个甜筒。男孩又转身。女孩:不,不,不,改成圣代,加一个玉米棒。哎,哎,哎,玉米棒不要了,换成豆泥吧,再来一个鸡米花。男孩:去你妈的,你个傻逼样,还他妈玉米棒鸡米花的,长得跟鸡米花似的,我他妈给你一个烤地瓜。说完男孩摔门而去,留下那个傻姑娘呆呆地坐在那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当然这只是我的幻想,真实的情况是那个男孩不住地点头,可这多没意思,没有扬长而去好玩,想到这里我笑了。如果和我在一起时,我无缘无故的笑了,那是因为我又一次陷入了白日梦。

     

     

     

     

     

    30 October

    无聊的傻子

    有一阵特别迷恋做梦,上网和人家换梦,要不就是早上起来吃口饭接着睡,这时候就会做梦,关键是这时的梦境能记住。
    送走孩子我又爬到床上,一会儿就来到了梦乡,好像是一个卖藏饰品的人家,我挑了些东西看到标签上的价钱大概不到50元,可是交钱时女店主却说是100元,我找了一把零钱,其中有张面额50的,她说那就50吧。
    我当时挺高兴,提着篮子,买的东西好像都是些小石子和白色的比珍珠还小的东西,我估计是舍利子,我把石子放在一个深一点的筐子里,而把舍利子放在表面,结果出门我在楼梯上拌了一下,舍利子都洒了,门前正好是几个卖东西摊位,摊主忙帮我去拾,可是那些舍利子却从地板的缝隙里漏下去了。
    晚上,老婆正在睡觉,她被一阵声音惊醒了,只见黑暗的房间内,一个火球像风车一样“呼呼”地转着,老婆吓得半天不敢动弹,最后终于打开灯,只见一个傻子站在我中间在轮一个火球。
    马兰朵买了一个带荧光的玩具,我就拿着它在房间里轮,然后我把灯都关了,对老婆说,你要是半夜起来看见一个傻子在你房里转这个,是不是挺吓人?她说:“对,就是你这个傻子。”
    呵,我真是个无聊的傻子!
    29 October

    感谢信

    昨儿一大早大爷就告诉我邮件到了,拉着孩子跑步上楼,边说你可真有面子呀,爸爸就说你也想尝尝,就有好心阿姨给你寄来了,“那爸爸你认识她吗?”“不认识,没见过。”“那我们要好好感谢人家呀。”“那怎么感谢呢?”“那我写封感谢信吧。”
    回家就写感谢信,第一句:“嗨,大家好,我叫马兰朵----”“不好,不用自我介绍了,大伙都认识你。”不管写什么,第一句都是这个,好像唯恐人家不知道她是谁。
    “嗯,那我写‘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对,这话说得在理,“尽管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却好像已经见到了一样。尽管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却好像比别人更了解你的生活,尽管我们没有见过面,却好像知道你的快乐和烦恼,有些话不能和最亲密的人说,却可以告诉你,有些事情可能谁也不知道,但是你却愿意做我的听众。
    嗬嗬,各位博友,看见你们,好像每天的生活又加入了一些对远方的挂念。
    28 October

    快递

    只是和樱樱那么一说,她还就当真了,第二天就把奶皮子给寄来了,这个感动,一扫这些天的阴霾,人间自有真情在!其实想开了,大江南北全国各地,随处可见开朗热情的女孩子,我不见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但是小王子说了,这株玫瑰并不比其他的更娇媚,为什么只爱这一棵呢?因为你为她浇过水,等待过,期待过,快乐过,难受过。所以-----马兰朵说------我喜欢董帅哥就像岳美艳喜欢唐僧一样-------为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
    昨晚在家里,老远就听见孩子唱着歌回来了,“把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有你带走。”我去开门,嘴里也在哼着歌,孩子说:“爸爸,你在家里唱,我们在外面唱。”老婆说:“该,这就是喜欢小女孩的报应。”
    昨天为了准备万圣晚会,作了两个南瓜灯,手上划了两个口子,不深不浅,你一活动,伤口“丝丝”地疼,提醒你,但是不失为一个刺激吧,如果没有这个伤口,这只手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吧?为了感觉,给我点儿爱,我的护士姐姐,给我点儿刺激,我的大夫老爷。给我点伤口,但是不要太深,是会愈合的那种,是会忘记的那种。
    还是很奇怪,没有见过的东西怎么可以邮寄呢?就像你不能理解南京是江苏的一样,我也不能理解在北京怎么可以邮寄内蒙的东西呢?嗬嗬,代沟?
    26 October

    又一天过去了

    傍晚,灯光把巷子晃成昏黄,远处的电业大厦隐在水雾里。
    我和孩子骑车经过一家水果店时从里面滚出一棵梨子,我随口说道:“咦,大梨。”马兰朵乐得什么似的,马上接口:“澳,大梨呀。”我们两个都笑了,我接着说:“拿开梨子一看,后面还有一串葡萄,‘葡萄呀!’”“那完了呢?”“完了一看梨子上面还有商标,是‘保加梨呀’。”“哈哈,那完了呢?”“就完了。”
    半夜我已经睡着了,老婆突然推开门打开灯,来到我床前抱住我,她面带微笑眼里闪着泪水:“原来克尔恺郭尔一辈子----”我知道,她为什么激动,她顿悟了,得道了,就是小霞常说的法喜状态吧,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活在自己的幻想里。